“林陌?”江婉看向屋顶,心思慢悠悠飘出屋顶外那片广袤之地,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要知道兄长这座春林苑,位置偏僻,且苑中布局复杂,不熟悉的人进来了只会迷路。
林陌晃晃她的秋千,骄傲地讲:“山人自有妙计咯。”
“可是这里是我的居所,你贸然闯入实在无礼?”江婉正色道。
见她好似有些生气,林陌也收起那嬉皮笑脸的模样,“实在抱歉,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好像有些难过,这才驻足,如果打扰到你,那我这就离开。”
说罢,他正要借力跃上屋顶,岂料腰间一紧。
江婉勾着他的后腰腰带,凝目瞪着他,瞪到林陌愈发局促窘迫了,她扑哧一笑,松开手坐回秋千里,轻轻摇着。
“生气是有些生气的,毕竟你一个陌生男子,未经主人家应允就擅闯家宅,的确该向我道歉。”
林陌站得笔直,颔首给江婉了道了一声“对不起”。
见他认错认得这般爽快,江婉又道:“我收到了,不过你得告诉我,你是怎么进来的,不然我就告诉我兄长去,千万不要觉得我这苑儿里没个丫鬟仆人就可以无所忌惮。”
她婉起身,一步一步靠近林陌,十分严肃认真地告诫他:“只要我喊一声,只一声,你便逃不走了。”
林陌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,“你当真想知道?”
江婉点头。
林陌一笑,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道:“看好了。”
他拽住她的秋千绳,三两步蹬在一旁的草木上,没两下子就翻上了屋顶。
江婉错愕抬头,只见他站在屋顶颇为得意,“怎么样?看清了吗?”
江婉迟钝地摇头又点头。
“那我下次再来飞给你看。”
言毕,林陌转身,蜻蜓点水似的掠过屋顶鱼鳞般铺展开来的瓦片,眨眼间便消失不见。
看着空荡的屋顶,江婉出神了许久。
东林苑,暗阁内。
江照仰卧在胡床上,目光迷离地盯着地上跪卧的女子。
“这几日,宅中来了个同你一般擅舞擅乐的小娘子,你猜猜她是谁?来自哪里?”
郭柳儿脸色泛白,比起前面浑噩又受尽折磨的日子,今日精气神倒是有所好转。她不知道上一次江照喂给她的是什么药,那药吞下后竟没有什么反应,身体倒是一日比一日好。
江照说什么,她听得不是很真切,只有“擅舞擅乐”四个字打脑子里一闪而过,遂茫然摇头。
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
江照起身,围着她转了一圈,忽然大笑起来。
霎时,郭柳儿的下巴叫他用折扇抬起,“你说,我把你安排给婉儿做丫鬟好不好?我很想瞧瞧,故人相见,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,别开生面的场景。”
郭柳儿什么话也不想说,像具行尸走肉,任由他摆布。
江照不喜欢她这种模样,他如今是愈发喜欢那些鲜活的,充满朝气的。
他一把抓住郭柳儿的散发,逼迫她抬头看自己,“你比那些死士训起来更加有意思,我改变想法了,与其让你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死士,我现在更想让你做一把温柔刀。”
因为疼痛,郭柳儿不得不聚精会神,看他发怒,听他讲那些疯言疯语。
她双手越过头顶,费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将自己从桎梏中解救出来。
她会反抗,会救自己……
江照觉得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,他也更加期待放她出去和苏九娘见面。
何城百事通这个名号当真不掺丁点儿水,不需一日,便把添香阁的相关信息给查到了。
三人坐在公廨内,何城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,“看。”
宋久疑惑着,先拿起折子翻看,只一眼后便拿给张舟,目光中尽是佩服。
张舟将折子看完,啪地一声合起,铿声道:“去添香阁。”
何城、宋久:“啊?!”
添香阁的娘子们都有一双好眼睛,一个好记性,三人不过才到门口,一位穿着花花绿绿,扭着小腰的娘子便来了。
“哟,几位郎君,今日要点什么?”
张舟折扇一摊,径直越过她,丢下一句话:“我要你们的花魁娘子。”
这添香阁阁主——丁兰娘子听说阁中来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,一来便要花魁娘子作陪,真是不知规矩,忙遣了几个伙计将三人所在的房间给围了。
瞧着这吃人的阵仗,何城大惊失色,往宋久身旁缩了缩,悄声道:“我们没干什么吧?”
宋久摇头,看向张舟。
张舟未有分毫惧意,还从容地扇着扇子,笑问:“不知阁主何意?”
这丁兰娘子身形高大,又略显丰腴,听着张舟这么问话,从旁勾过一张凳子,一脚踩在上头,呸一声道:“我倒想问郎君何意?是真不知我添香阁的规矩,还是今日有意找茬?”
张舟反思了半霎,这何城的折子里头不是说有钱就行么?怎还要讲什么劳什子规矩?
他起身,行至丁兰对面三步距离,“我兄弟三人非长安本地人,不过道听途说这添香阁藏龙卧虎,遂想来开开眼界,不知其中规矩,还请娘子点拨一二。”
丁兰将张舟打量了一番,见此人相貌儒雅,谈吐举止之间皆透露着读书人的做派,不禁反问他:“你们有钱吗?”
“自然是有的,只是不知阁中行情。”
丁兰冷笑一声:“纵你家财万贯,想要见花魁那也得行阁中规矩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三人被带出雅间,行过长长的廊庑,一路上张舟都观察到这廊下几乎每一间房都有客人,里面欢声笑语,好不快哉。
尽头右转时,他忽然瞥见在众多灯火通明的房间中,有一间内里不着灯,房门紧闭的屋子,门上挂着块木牌子,牌子上书着言午二字。
张舟一行人被带到一间挂满字画,摆着棋盘,藏着老酒的偌大屋子。
丁兰站在屋中间,叉着腰,抬手示意道:“看到没?我们的花魁娘子非凡俗之人,三位若是想见她,就得拿出些真本事来。”
张舟环视一圈,里头挂着诸多书画诗词,应该是之前人为了见花魁而留下的,里头不乏妙笔生花者,看来这花魁娘子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。
他视线定在墙脚下垒起来的一坛坛老酒上。
丁兰察觉,上前开了一坛酒,那盖酒的布绸子方一掀开,酒香登时遍布四处,初时觉得这香味很是沁人心脾,可再一闻便觉得那酒十分刺鼻,令人生了微微醉意,不可再嗅。
三人纷纷掩鼻。
丁兰见状,不由得讥笑出声,单手放在酒坛子上,轻蔑地讲:“有些粗鄙之人实在想一睹花魁芳颜,我们也不能老妨碍着,便兴了这赌酒的规矩,能够接下这三坛子酒,还不昏死过去的,我们就算这规矩他走过了。不过……”
丁兰审视着三人,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视。
她道:“瞧三位这文邹邹的模样,怕是这一口酒都接不住,那便来文的吧,琴棋书画,吟诗作对,任选一样,若能入得了花魁娘子的眼和耳朵,那就算是过了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后,何城有些打退堂鼓。他就是个小小的主簿,平生也没什么大的志向,每月领些俸禄抛却吃喝,剩下的便攒着,日后好娶个小娘子过门。如丁兰所说,这里的酒他是断然不敢喝上一口的,剩下的什么琴棋书画、吟诗作对,他也没有哪一样是擅长的。
张舟窥见他犯难的神色,略作思忖,说道:“我这二位兄弟兴致不比我高,且安排他们到雅间喝上两壶茶吧,这儿我一人来便可。”
丁兰挑眉,看向何城与宋久。
宋久欲要阻拦,张舟一个眼神制止,把住他的手臂握了喔,笑道:“你们且去,我没过那便来寻你们,若是过了担心我禁不住诱惑,便来打醒我。”
宋久只得作罢,领着何城出去。
“来吧,郎君,挑哪一样?”
张舟看了看,靠向书案,择一张干净的纸张铺平,提笔蘸墨,大开大合,落下一字。
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片刻后拿给丁兰,“有劳阁主呈与花魁娘子过目。”
丁兰接过瞧了瞧,眉头紧皱,问他:“你确定就这个?”
张舟点头。
“哼,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在这儿等着吧。”
房门推开,传出氤氲馥郁的香味,薄纱屏风上投着一人影,只见发髻高束,满头珠翠,纤细的小指翘起,正认真地捣弄着炉中燃香。
“听说有几个不懂规矩的,一来就嚷嚷着要见我,阁主这是已经给了教训了?”
丁兰绕过屏风,“可不就是不懂规矩,自以为是。”
她将手中的纸张一把拍在桌上。
听着这声响,花俏微微侧头,瞥了眼那翻折过去的纸,“这是什么?”
“就是那几个不懂规矩的人里头,一个斯文郎君写给你过目的。”
花俏抬眼,眼里闪过一抹讶异,“阁主竟没给他们点教训?”
“本想着带人去将他们给撵了,可那为首的又彬彬有礼,不似往日那种胡搅蛮缠的,便给了个机会。”
“听阁主说来,倒是位有趣的人了。”花俏的目光终是落在那薄薄的一张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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